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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执掌一家上市银行 12年前被刑拘如今自己开了家银

日期:   2018/6/29   新闻来源:东方财富

  6年前,中国第一家面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商业银行——深圳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深发展),在一次资产重组中告别江湖。
  而就在去年11月,数名境况不同的深发展旧部,集结在东北老工业基地沈阳,为一家全新民营银行的开业进行庆祝,并分别在这家银行担任要职。
  这不由令人心生好奇:沈阳,这座有着历史感的东北城市,无论在经济环境还是市场结构上,都与新兴城市深圳大相径庭。而这群从改革开放潮头走出的金融精英们,为何会集体北上到一老工业基地开荒拓土?
  带着这个疑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经过大量调查后,发现了一个秘密。
  辽宁振兴银行股权架构罕见
  2017年11月24日,沈阳财富中心A座首层,一家名为“辽宁振兴”的民营银行在此开张。迄今为止,全国已有17家民营银行开业,而辽宁振兴与众不同的是,虽地处北方,却发散出一股浓郁的南方气质——
  翻开辽宁振兴银行高管的履历,董事长、副董事长、行长乃至副行长皆有在“深圳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深发展”)的多年任职经历;
  股权结构上,50.5%的股权被二股东和三股东持有。从管理和经营层面看,副董事长沈光朗掌控着前者,从股权关系上看,后者受董事长周林的绝对控制。
  资料显示,周林出生于1951年,毕业于南京航空学院及清华大学,1997年7月21日,周林被深发展董事会聘任为行长,而后经股东大会增补为董事。2003年9月29日起正式担任深发展董事长。
  沈光朗,北京大学经济学硕士、中国人民大学金融学博士,32岁时就因业务能力突出升任深发展总行离岸业务部总经理,曾在深发展新桥时代负责起草洋行长韦杰夫主导的“One Bank”计划。
  具体来看,辽宁振兴银行发起人有五名:上市公司荣盛发展(002146,SZ)的全资子公司以30%持股位列第一大股东;另外四家分别是沈阳天新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新浩”)、沈阳启源工业泵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启源”)、沈阳智通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融”)、沈阳金联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邦”),分别持股28%、22.5%、9.75%、9.75%。
  其中,三股东沈阳启源是周林直接和间接持股合计达99%的公司。启信宝显示,周林以及北京兴金旺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兴金”)分别持有沈阳启源90%、10%股权。与此同时,周林还拥有北京兴金90%的股权,剩下的10%则在一位名叫吴丽丽的股东手中。就这样,凭着对沈阳启源的绝对控股权,周林持有辽宁振兴银行高达22.275%的股份。
  持股28%的二股东天新浩背后则有3名自然人。同样是启信宝显示,天新浩由深圳市新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浩”)100%控股。深圳新浩的股东有三:罗益洪(51%)、陈荣珠(39%)、郭惠(10%)。由此计算,这三位自然人分别间接持有辽宁振兴银行股权14.28%、10.92%、2.8%。
  记者注意到,副董事长沈光朗,虽然明面上不持有股权,但却在第二大股东天新浩中担任要职。工商信息显示,沈光朗是天新浩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任执行董事兼经理一职。
  另外,自然人何志涛、陈书智通过对四股东智通融各自持股80%、20%,从而分别间接持有辽宁振兴银行7.8%、1.95%股权;自然人高源通过对五股东金联邦的母公司北京超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100%持股,也间接持有辽宁振兴银行9.75%股权。
  不难发现,除第一大股东荣盛中天这家上市系公司持股30%外,该行另外的70%股权实际最终为8位自然人所拥有。从穿透后的持股排名可以看到,前7位自然人合计持股比例竟高达69.775%。在银行业内,这种股份集中于少数自然人的股权架构模式非常罕见。
  在股权分布符合监管的情况下,数位自然人拥有一家银行的大半股权,这种情况是否会存在潜在的治理风险呢?
  一位资深投行人士认为,这种情况下,有三个问题需要格外注意,一是应该向监管部门进行如实陈述和充分信息披露,尤其是要说明股东间的关联关系,是不是一致行动人;二是银行的注册资本是实缴,股权结构底层的这些自然人应具备出资能力,要有合法的资金来源;三是银行业务与股东的关联交易,占比多少,是否公允定价,有没有利益输送。
  “如果这三个问题不解决好,银行容易成为股东的提款机。而银行因为向社会广泛吸纳资金,具有很强的外部性,一旦出现少数内部人控制,容易引发金融风险,所以需要建立分权监督制约的法人治理结构,人是靠不住的,制度才值得信赖。”上述投行人士如是表示。
  辽宁振兴银行董事长曾遭刑拘
  2016年12月19日,经当时的银监会批复,辽宁振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振兴银行”)开始正式筹建,并于2017年11月24日正式开业,成为东北地区第二家民营银行、辽宁首家民营银行。
  在准予开业的批复中,辽宁银监局核准了辽宁振兴银行5名核心成员的任职资格:周林任董事长,沈光朗任副董事长;喻菁华任行长,刘玫林、王传正任副行长;刘玫林任董事会秘书。此外,还核准了周林、沈光朗、陈伟、陈佳伟、耿凡超、喻菁华、刘玫林董事的任职资格。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调查发现,其中,周林、沈光朗、喻菁华以及刘玫林四人的职业生涯中,都有着“深发展”的身影。
  据了解,周林在任时,促成了美国新桥资本与深发展的联姻,2004年5月与深发展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新桥资本入主深发展,成为该行第一大股东。这也是国内首起外资并购国内商业银行事件,至今作为经典案例被业内反复提及和研究。
  因此,如果没有“15亿问题贷款”案,周林的职业生涯或是另一番光景。
  深发展2006年1月10日发布公告称,2003年8月,深发展向中财国企投资有限公司、首创网络有限公司及其系列企业发放了共计15亿元贷款。贷款发放后,大部分资金被挪用于北京东直门交通枢纽项目,项目权益人北京东华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置业)为该15亿元贷款提供了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鉴于东华置业将其享有的东直门项目权益在未获合理对价的前提下转让给北京城建东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东华),深发展于2005年11月7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东华置业向城建东华转让东直门项目土地使用权的资格的行为。同时,深发展将该系列贷款作为次级类贷款,截至2005年第三季度末计提了4亿元的损失准备。
  据《财经》报道,2006年3月28日,周林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涉嫌违法放贷。同案被拘另有三人,均来自深发展。深发展一位高层对《财经》承认,被拘四人所涉嫌的违法放贷,正是上述的15亿元贷款。而在此前的2006年1月,周林已被免去最后职务——深发展党委书记。
  《财经》还报道称: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笔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着颇多瑕疵。深发展采取了转授信方式,将同笔贷款分拆贷给相关公司,意在回避政策限制;提供担保的银基公司对这笔贷款提供担保亦超出上限。
  对于该笔贷款,深发展不同层级人员曾多次出具风险提示意见,对借款人的承债能力、担保人担保能力以及贷款项目本身均提出质疑。但是这笔贷款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审批。
  2008年5月15日,深发展再发公告表示,深发展与北京北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东华置业以及城建东华就人民币15亿元问题贷款一案达成和解协议,城建东华将向深发展支付10亿元。按照和解协议履行,意味着深发展这笔史上最大不良贷款的实际损失为5亿元。而对周林来说,在该案中的后续结果如何,坊间鲜再有消息。
  那么当年的“刑事拘留”是否影响周林在金融业的任职资格?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王智斌律师告诉记者,刑事拘留并不代表说可以认定犯罪,只要最后认定无罪,对后面的任职资格就不会产生影响。
  4.455亿元资金来自何处?
  与十年前落寞离场不同,现在的周林多了一重身份——辽宁振兴银行的发起人。按照持股比例和出资规定,设立注册资本为20亿元的辽宁振兴银行,这些发起人将以自有资金实缴出资1.95亿元~6亿元不等。
  其中,三股东沈阳启源是周林直接和间接持股合计达99%的公司。凭着对沈阳启源的绝对控股权,周林持股辽宁振兴银行高达22.275%的股份。这意味,在这次投资中,周林一人的出资额高达4.455亿元。
  但引人深思的是,这4.455亿来自何处?
  从周林的从业经历看,自1993年起,周林便进入银行业高层,在广东发展银行任职董事、深圳分行行长约4年。1997年进入深发展后,又在行长、董事、副董事长、董事长等要职工作近8年。银行业高管,收入自然不菲,据深发展过往年报披露的高管薪酬数据,从1998年到2003年,周林合计从深发展取得薪酬231.11万元,但与本次出资额4.455亿元相比,也仅仅是个零头。
  中商产业研究院执行院长杨云对记者介绍,虽然商业银行的设立已向民间资本开放,但监管层对民营银行股东资质审核仍保持着高门槛。
  据银监会《关于促进民营银行发展的指导意见》,投资入股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民营企业应满足依法设立、具有法人资格,具有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和有效的组织管理方式,具有良好的社会声誉、诚信记录和纳税记录,具有较长的发展期和稳定的经营表现,具有较强的经营管理能力和资金实力,财务状况、资产状况良好,最近3个会计年度连续盈利,年终分配后净资产达到总资产30%以上,权益性投资余额不超过净资产50%等条件。
  “这是一个硬性条件,如果达不到,就没法获得投资入股资格。”杨云告诉记者。
  据启信宝显示,沈阳启源成立于2004年3月,原股东是沈阳启源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3月,周林携其旗下的北京兴金旺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从前者手中接过该公司股权,并出任执行经理兼经理。数月后又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79万元变更为9亿元。
  2017年12月,在“工业泵研究、开发、调试、技术咨询”的基础上,沈阳启源的经营范围还增加了“票务代理;金银制品、装帧流通人民币、纪念币、酒类、化妆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电子产品、家用电器、床上用品、医疗器械、初级农产品、食品销售;房产经纪与代理;汽车租赁;旅游、商务信息咨询服务”等内容。
  至于沈阳启源近年来的营业状况如何,据记者了解,该公司目前并未进行披露。
  不过可以知晓的是,周林不可能是靠深发展的薪酬来入股的。那么53岁的周林离开深发展后,经历了什么?如何实现从职业经理人到金融大亨的华丽变身?这4.455亿元的巨资,又是从何而来?周林的身后留下了巨大的谜团。
  截至发稿时,带着众多问题的记者,仍未能获得辽宁振兴银行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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